“你怎么了？”李承冀温和包容的嗓音落在杜渐耳边，他回过神来，侧首看向男人。
“小薇今天生日，我……”想给她打个电话。
他没办法亲自过去，小薇一定会很难过吧？他到底不是一个负责人的好哥哥，前世一时冲动导致自己入狱，也间接使得小薇遇害，到最后，还亲手杀死了卓延。
他可真是失败得彻底！
他到现在还没办法面对小薇和卓延。
“生日？你是说十八岁生日？”李承冀倒是不知道杜薇的生日是哪一天，不过想到杜渐不能亲眼见证，一定很难过吧？
“没事，我替你给她发条信息，或者你录个音，我发给她也是一样的，她一定会高兴。”李承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种方法了。
卓延虽然给了他提示，但李承冀还是想不通，为什么杜渐要对他们避而不见，却宁愿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。要不是他强势一点，杜渐现在估计已经人间蒸发了，他们想找也找不着。
幸好他坚持了。
杜渐点了点头。
就在两人准备的时候，李承冀的手机提示音响了，一看，是卓延给他发了一个视频。
他点开视频，就立刻递到杜渐面前，“你看！他们在给小薇过生日！”
杜渐安静地看着，看到小薇吹灭蜡烛的模样，看到小薇拥抱卓延的画面，再看到卓延代替自己将那条项链戴在小薇脖子上的时候，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。
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。
他现在什么都不缺，亲情、友情在这一世已经足够圆满了，至于爱情，他从未强求过。
他原以为自己对卓延的就是喜欢，可是，他发现自己不会像电视剧里面那样，会对卓延产生占有的欲/望，他依赖卓延，一直将卓延当成小薇之外最为重要的人，大概是因为，卓延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拯救了他们。
他是一道光芒，照亮了他整个世界。而他一直遵循着本能，去追逐着这道光芒，那是他的信念。
前世的他，一直将自己隐藏在眼镜和长发里面，但同时，又向往着卓延那种潇洒肆意的生活，那时候的他，其实是羡慕着卓延的。
入狱以后，在承受无尽的黑暗和屈辱的时候，他一度将小薇当做自己活着的动力，可是在得知小薇死亡之后，他不得不给自己寻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，他太累了，仇恨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坚持下去了，于是他想到了年少时候被深埋心底的卓延。
他将卓延当做自己的指路明灯，穿越过一条又一条的黑暗隧道，终于熬过去了。
可到最后，他亲手杀了那些害了小薇的人，却也亲手摧毁了自己的灯塔。
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不如死去。
“杜渐，杜渐……”耳边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，“你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”
他，竟然哭了么？
杜渐打算伸手抹抹眼睛，李承冀已经准备了纸巾替他擦了起来。
“我好像都没见你哭过。”
杜渐的确很少流泪，因为他知道，很多时候，流泪没有任何价值，没人会因为他哭泣而放过他，可是此时此刻，看着小薇幸福高兴的模样，他却忍不住了。
大概是因为前世太苦了，等到苦尽甘来的时候，他心里被感动灌满，其他阴暗的东西需要腾出地方，这就化成了眼泪，那些痛苦随着眼泪流出来，就真的不会再存在了。
平日坚强的人一旦哭起来，是真令人心疼的。别人不知道，但李承冀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心里面蔓延着的丝丝疼痛。
“哥，早日归来。”杜薇对着镜头轻轻笑了起来。
“杜渐，好好对自己。”卓延在镜头前依然俊美温和，他是真的不怪他。
“杜渐，你可要早点回来啊，要不然小薇就被人拐跑了！”韩昌在镜头面前傻笑着挥了挥手。
视频结束。
杜渐突然起身，进了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将水拍在自己的脸上，试图减轻自己的泪意。
李承冀闯了进去，伸手一关，看着镜子里面被水打湿的杜渐，“都说了，要好好对待自己，想哭就哭出来，我当年当兵的时候还哭过呢！有什么好丢人的！”他说着将杜渐强势拉进自己怀里，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处。
能哭出来，就证明差不多好了。一直憋在心里任其腐烂，反而永远好不了。
男人霸道阳刚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围，这一刻，杜渐觉得很安全，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用强有力的臂膀替自己挡住了外界所有的纷扰，给他留了一片静谧安宁的世界。
他忍不住伸手回抱住李承冀。
杜渐到底是杜渐，即便是流泪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，李承冀是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衣服湿了，才知道杜渐是真的在哭。
两人就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默默站了很久，直到杜渐抬起脑袋，离开李承冀的时候，李承冀才问道：“现在有没有好受一点？”
杜渐用水洗净了脸上的狼狈，看着镜中李承冀担忧的眼神以及他胸口的那处湿迹，点了点头，“抱歉，弄脏了你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