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却这件不快,张睿回来的日子过得挺顺心,写写分内的东西,和亦舒、灵毓打闹玩笑,果然文人和文人更易相谈甚欢
“睿睿,这规格,边角都帮你弄好了”
“嗯”,张睿放下,乐滋滋地接过,“我就知道亦舒最好”
近来杜瑾岳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弄了一堆往年的科举试题,翰林院的人一人一份,还有模有样发了模板,要求按着模板把答案做好,以他那说法,等弄好了,印制成册,定能惠泽后人,百世不朽
林亦舒显然喜欢张睿的反应,补充道,“枝蔓我都弄好了,你把你想好的文章补进去,就没事了”
“嗯嗯”,张睿忙点头
“明日休沐,我想回老家,下班陪我买点东西哈”,亦舒笑着激动得做出‘来,抱一个’的姿势,好像他答应了似的
或许张睿平素行事,总透着‘不靠谱’仨字,亦舒灵毓本能多对他照顾些。亦舒一是觉得张睿小,二是确实欣赏他的才气,照顾得更甚,这些张睿清楚,所以亦舒邀他出去,他几乎不拒绝,这次亦然
两人到了芳馨斋,这是他们常去的点心铺
“睿睿,我是多拿些桂花糕好,还是马蹄糕好?”亦舒歪头瞧着面前的糕饼,犹似自语,“祖父他喜欢吃马蹄糕,可上次我带了些桂花糕,他也很喜欢吃”
“都多拿一些呗,反正咱们穷惯了,也不差这点钱”,张睿笑他,眼睛却有些热,他竟有点想家
张睿真不知该怎样形容亦舒,j-i,ng明时吧比白珩还狐狸,可偏偏这狐狸恋家,护短,对他画了圈的人,好的不得了
送走亦舒,张睿原想到郊外溜达,感受一下‘草色遥看近却无’的早春景像,不想竟碰到同窗挚友
那人一身直裰,衣袂翩翩,若不是气质愈加出尘,张睿肯定以为两人还在同窗
两人相见,具感慨万千,相约吃酒,酒到酣时,彬惠举杯望着他笑,哼了一阙歌
那歌张睿曾经很喜欢,他想彬惠一定是想问他,知不知道这首歌
他微笑,“早听过了”
“我知道”,彬惠饮下酒,“之前你给我唱的”
张睿哈哈大笑,将那歌又唱了遍,“来,重温旧梦,今日只想与你把酒话同窗”
他的话一如当年,逗得彬惠捂着肚子乐。张睿有时觉得自己挺凉薄,交情再好的朋友,一分开,就没然后。像彬惠,未来淇奥前,书院里两人形影不离,连上茅房都一块,一度戏称对方为‘尿友’,可见不到,就好似和自己没了关系,这么多年,竟没主动联系
两人谈了很多话,从冷得见鬼的早春说到各自安好,可最深刻的还是那句,‘我知道,之前你给我唱的’
原来,他微不足道的过往,已经有人帮他记住
喝酒的时候他没哭,分别的时候也没有,可走在回去的路上,他一个人,哭得涕泗横流,慌得拿衣袖擦,幸好夜深
第51章 兵变·苏太子
杨珏回京的奏折递进来时,张睿既无惊亦无喜。他离开边疆时,战事已毕,接下来不过是,考虑怎么给胡人扯皮下套,定个利益最大化的条约
说来是好事,可一想到他要回来,张睿内里那口气在五脏六腑乱窜,本就不好受,偏偏收拾冬衣时,碰到他的破簪子,看了看,往窗台花盆里一撂,权当松土之用
不过张睿这情绪没持续太久,因为对他来说挺r_ou_疼的事出现了
柳暮云为陈桐生了俩胖小子,这是好事,可这意味着张睿要送两把长命锁。陈桐吧,人老实耿直,张睿估摸着跟他算得上半个朋友,礼金是一大笔开支,张睿觉得自己很穷,并且还吝啬,所以心肝r_ou_r_ou_很疼,不,是超疼
值得一提的是,陈桐让张睿帮忙给俩胖小子取名字,张睿觉得‘宝贝’这个词就挺好,朴实平易又富有内涵,外带着还有些反其道而行的清新脱俗,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样高端的审美。他一个叫‘宝宝’,一个名‘贝贝’的提议,毫不意外地被陈桐拒绝了,最后还是陈桐自己为自家崽儿想的名字,一个‘如琢’,一个‘如磨’,这名儿取自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的‘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’,这类风雅,张睿明白,可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,唉,什么破名字,俗,真俗!
张睿这些天在自审,誓要做到少说话不揽事事不关己高高挂,因为他发现圣心太难测了。就说皇后岳寒星诞下龙子,冲当年萧玄排除众议都要娶她的分儿,正常情况下,怎么都该大赦天下,结果岳寒星刚诞下龙子,萧玄就立下废后诏书,将她送到福禄寺修行
鉴于此事,朝堂近来很太平。这日,张睿照常杵在后面,强打j-i,ng神听各部大人汇报工作,一戎装汉子忽地穿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,说出来得话,让张睿心都漏跳了拍
那汉子他认得,正是老实人沈雁,他喘着粗气,显然事情紧急,他说:“镇北将军杨珏,擅自领兵回朝意欲谋反!”
那话一落,一方朝堂炸开了花,张睿顿时成了众矢之的,他与杨珏那些破事儿顷刻翻个干净,好似那破事儿才发生一样
沈雁为他说了几句公道话,这点张睿很是感动,难为他屁股被杨珏抽开了花,都没暴露他这个老实人
反正张睿心是拔凉拔凉的,怎么死都想